1楼普通
(不了解我)
发表于 2010-9-11 15: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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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通的生活-------------平视
吃过晚饭，去给妈妈送月饼票和礼金，这是按传统表达孝心的做法，爸爸不在家，我顺便陪妈妈看会儿电视，因为马上就离开不太好。挺沉默的，我很少和长辈聊天，也并不喜欢和他们聊天，没什么具体原因，就觉得一方面没共同语言，另一方面好像彼此也没这种需要，他们试图展示给我的基本都是他们无暇的人生、英明的抉择、正确的判断。而我在他们眼里，长再怎么大，也是个“不能正确把握自己”的人。在相互眼里，地位和能力不平等的两个人，通常没有交流的必要和意愿。处于低位的我，觉得“装吧，你们就装吧，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。”沉默，也因此成了家里最经常的背景音。
此时，正好看到电视里有个眼睛长得很漂亮的男人，我随口说了句：“这个人眼睛蛮漂亮的。”
妈妈说：“是的。”
我说：“不过，我印象里，眼睛长得最漂亮的男人不是哪个明星，而是你以前一个同事，我记得他姓高。”
哪知，我这随便说说的一句话，竟然引发了一个话题《父辈的感情》。具体的对话我这里不写了，年轻时，那个高伯伯曾经和我爸爸竞争追求过我妈。总之，从评论电视上一个有着漂亮眼睛的男人开始，我们母女谈到了我父母这一辈人的爱情、爱情经历里的曲折。这是个对我来说，非常新鲜的话题，不是指爱情，而是指角色。电视里，柏万青阿姨正用她中性的音色，在公正地指导发生纠纷的一家人。而我坐在沙发上，假装翻看杂志，听妈妈说着过去的故事，我怕看着她，她就不说下去了。偶尔我会抬头瞟一眼她，尽管她表情淡然，但还是能看到她眼里时而会闪烁出几丝笑意。这是我长这么大来，“一直带着批判的眼光评论我历任男友”的我妈，第一次跟我说起她个人的过去以及过去中的不完美，很真实。也是我第一次认真安静地倾听她说话而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耐烦。
妈妈说到的一些情节，虽然物质背景和我谈恋爱的时候完全不一样，但个中的情愫是一样的。细腻、感动、辗转、峰回。这些熟悉的感觉，我想，每个经历过恋爱、经历过追逐或被追逐的人，应该都有过的。妈妈娓娓地说着，我一边听着一边感受着一边回忆着一边共鸣着。我的工作让我平时接触了很多各种各样的人，听过很多别人的故事，然而现在，我却是第一次在听妈妈的事，妈妈，是给了我生命的人，我却第一次和她走得这么近。
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个小时，临走，我突然感觉面对的这位老年妇女，优雅矜持的外表里终于有了一颗真诚的心灵，这唤醒了我在他们面前一直压抑着的无厘头的表现，我搂着她的肩膀说：“美女，我回去了，你今天说的事，我不会告诉你男人的。”我妈笑着捶了我一下，哈，她竟然在我面前流露出了一丝羞涩。
独自走在梧桐茂盛树叶沙沙的路上，夜色笼罩，但却很清亮。心情舒畅，摸出手机给正在远方的他，告诉他我刚才和妈妈聊了个很好的天。他说：走下神坛的，才是真实的，所以你觉得被妈妈尊重了，所以你现在心情很好，那么你自己也要这样。
是啊，回想起自己面对孩子，也是尽量把自己不好的地方遮遮掩掩的，在孩子面前冒充自己是多么完美、睿智、百毒不侵，似乎非要看到孩子仰视自己，才觉得满足。可事实上呢，自己不过是俗人一个，小时候干过调皮的事、考过不好的名次、莫名其妙的初恋、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决断、冲动的愤怒。。。。。。为了要神话自己，刻意地维护自己、编造自己，甚至有时候会贬低孩子。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，反正，经过反省，我就是这样的。
不想若干年后，孩子也像曾经的我那样，对长辈那么生分，虽然不可能完全做到朋友那样，但我还是希望能和孩子有比较真诚公平的交流，因为在人的一生中，无论如何，亲情都应该是最弥足珍贵的那一份情感。
走下去，蹲下来，我们平视。.
